过后,后面五百米处有施粥的粥棚,每个过去的流民可以领一碗粥。
这才是让这些流民自觉接受检查的最大原因。
“……伸出你的舌头……嗯,你不用紧张,只是感染了风寒,入城后去药铺开些药就好了。”
“谢谢大夫,谢谢大夫!”这流民感恩戴德的连连鞠躬,陈二郎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为首的军士凑过来低声问道:“陈大夫,这人真没事?”
看他的表情,只要陈二郎稍微犹豫一下,他就立刻挥手让手下把这人拿下了!
“无妨无妨。”陈二郎摇头,“真是风寒,不是时疫,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那军士松了口气,示意手下放行。
连续检查了四五十人,陈二郎有疲倦,活动活动身子,再看看后面长长的队伍,叹了口气,看来今天又要忙到晚上了。
原本在这里是两个大夫的,只不过另外一个报病没来。
军士是城内巡防营的什长,姓夏,叫夏无伤,他看陈二郎的表情,再次凑过来,问道:
“陈大夫,今天到此为止吗?”
陈二郎看太阳,大约还有半个小时落山,下意识问道:
“那他们……”
他指的是那些流民。
“等明天啊!”夏无伤本能的说道,“不经检查不可入城,这是规矩!咱们回城还得大半个时辰。看今天已经比昨天多检查十多人了,差不多了!”
陈二郎看得出来,夏无伤比他还想回城,想想记忆里这个军士好像该轮着休息了,便准备点头。
马上排到的流民一下子慌了,眼看五百米外便有粥棚,却吃不到,怎能不急?
立刻就有人哀求:
“大夫,行行好吧!再检查几个吧?哪怕不检查大人,让孩子过去也行啊!”
“就是!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,孩子受不住啊!”
“大夫,我们给你跪下了……”
看着一个个流民哀求的表情,陈二郎,或者说现在的陈风华动摇了,他抬了抬双手,对流民大声说道:
“城内有规矩,入城之人必须接受检查,今天还有些时间,我会继续检查到日落,但日落后,就必须停止了!”
“感谢大夫!”
“大夫真是活菩萨啊!”
“小石子,快给这位大夫磕头!”
接下来,陈风华加快了检查的速度,没一会儿,几个人就检查过去,平均三分钟一个人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两个小孩排到了陈风华面前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
看着七八岁小男孩眼神里木然中带着一丝畏惧,陈风华温和的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家大人呢?”
小孩没说话,旁边有人替他回答:“唉!这孩子叫铁牛,父母都饿死了,就活他和他妹妹——一百多里路,拉扯着妹妹,怪不容易的!”
听着这孩子的经历,不论是陈风华还是旁边的军士,心头都起了恻隐之心,他抬手就准备放行。
就在这个时候,陈风华余光发现,那个男孩的耳朵下面,长了几个水泡!
那个叫铁牛的将自己的妹妹护在身后,略有些警惕的看着陈风华。
竟然能够感受到陈风华情绪的变化!
陈风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你走近些,我来给你检查。”
男孩迟疑了一下,终于还是走了过来。
陈风华先是照例检查了他的舌头、手脚,然后很自然的去看他耳朵下面的水泡,边看边问道:
“你这里破了啊,什么时候破的?痒不痒?”
问的时候已经认真的看过了那个水泡。
他已经确定了:这就是时疫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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