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对话结束,沈嘉回了病房,杜佑回了家。
谢邀依旧在长沙发上铺好毯子,只是整个过程很沉默,还背对着她,就像在和她怄气。
“谢邀。”沈嘉坐在床上,朝他招了招手,“过来。”
谢邀在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,才沉默起身到床边坐下。
沈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又摸了摸他的下巴,笑道:“洗头发了,刮胡子了,又变好看了。”
谢邀抓住沈嘉的手,直直的看向她,“姐姐。”
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,但那双眼睛里却有许许多多的情绪翻涌。
沈嘉也看着他,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,或者和他道别。
很多的事她都安排妥当了,可谢邀,她总觉得不够。
良久,她道: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谢邀抓着沈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眼眸敛下来,“姐姐只有对不起吗。”
沈嘉:“还有很多,可现在说不出口。”
她的时间不多了,既然想要利落的走,那么对谢邀也不该太过执着。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等以后由另一个人替她说也是一样的。
沈嘉悲伤,但同样平静,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一天。也有不舍,但归根结底,还是不敢真的把心掏出去,她怕死,也怕自己舍不得死,更怕她临死前,还要把谢邀也拽进地狱。
如果她的时间再长一点,沈嘉想,她都不至于这么冷静。
沈嘉摩挲着他的脸颊,轻声道:“我不太敢看你,我怕我越看,就越舍不得。谢邀,答应我好不好,别为我伤心,不值得。”
谢邀一眨不眨的看着她,竟然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,她瞒了他那么久,到头来只给他一句不值得?那么他这段时间付出的感情算什么,他们拥抱,亲吻,同床共枕又算什么?
委屈,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憋闷。
他的眼眶红了,却忍着没有掉眼泪,“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。”
他哽了一下,“没有心。”
沈嘉指尖微颤,呼吸都窒了窒才缓缓道:“没有心就不会那么难过,也不错。”
谢邀红着眼,倔强的看着她,“所以你就舍得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?”
舍得?
怎么可能,她看不得他受委屈,也看不得他掉眼泪,怎么舍得让他因为她而伤心难过。
可是这句话说得出口吗?一旦开了口子,心口就能呜啦啦开一堆口子,风往里灌,七情六欲往外涌,谢邀日后就不会离开得那么轻松,也不会忘记得那么痛快。
沈嘉心中思绪百转千回,可想了又想,发现自己能给他的答案只有沉默,说得太多,她都怕控制不住自己。
而谢邀似乎也预料到是这个结果,和沈嘉一样沉默下来,微微低着头,敛眉垂眼,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,也猜不出他的喜怒。
不过应该是怒的吧,她骗了他,还想全盘否定过去的时光,任谁碰到那么霸道自私的她,都要生气跳脚。
这是一个沉默而压抑的夜晚。
沈嘉在克制,谢邀似乎也在忍耐,两人之间竟然莫名出现了几分风雨欲来的紧张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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