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
“进宝……”紫戈紧了紧手中依然沁出汗来的小手,却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,自己都在这里无法脱身,虽然大半是因为就算出去也是了无生气的担忧,但是就进宝说的‘一万两’的期限,进宝也是没有办法安然回到自己在乎的人身边的。
进宝几次咽回想说出口的话,最后只能无言地跟着紫戈的脚步回了房,穿了石榴裙,披了浅色披风,脚下踢双粉色错金边绣鞋,头发梳了个一丝不苟,斜插一只振翅的蝴蝶簪子,拘拘谨谨地坐在镜子旁边也不知想着些什么。
却听得紫戈吃吃地笑了:“这天儿还早呐,进宝怎么这么着……”话说到一半突然用袖口掩住了嘴,自悔失言,见进宝从盛装,对进宝来说的盛装中抬起稚气的小脸,已然一片惨不忍睹了。
“进宝,我不是……”紫戈把手搭在进宝的肩头,见进宝又把脸转了回去,镜中只露出半张流苏掩映下的如玉面庞,不久便只剩下个乌黑的头顶了。
紫戈的手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,口中又不知说些什么,半晌,便听得进宝说道:“戈你先走吧,中饭和晚饭让紫勤带到房里就可以了。”
紫戈如遇大赦,看了看矗在一边的紫勤,又一块石头在心里沉了下来……
中饭时稀粥加几块咸笋,一碗清汤,连点油光都没有泛,晚饭同样。进宝看着桌上的饭菜,本就没有食欲,现下……
“如果吃不下就少吃点,第一次接客之前都会吃少些清淡些,客人看来感觉也好些。”紫勤看着把玩筷子,戳着小碟里几块咸笋,偶尔也抬头看看镜子或是看看窗外天空的进宝,忍不住说道。
“嗯?”进宝从半昏睡状态中回过神来,逃跑是没有可能的,束手无策是必然的,现在烦心是没有用的,但是为什么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做不到的呢?
倒是这个紫勤,居然对自己说话了,说着是监视自己的,至少身边有个活着的人,也没有像戈那样关心则乱地给自己加压,若是自己逃不出去的话,这样的仆从也不错啊……
紫勤心下也是有些吃惊,紫婶吩咐自己的事里可没有向他解释这一条啊,自己居然忍不住说了……
可能也是可怜吧,这么个清秀脱俗的人儿,居然要成为各色人物发泄的对象……
傍晚时分,紫婶摇摆着衣袖推门而入,一见进宝穿戴整齐坐在桌边,忍不住便甩出了袖中的帕子:“哎呦喂我说小辞啊还真是乖巧呢,整装待发,哦是这么说的吧。”
进宝还未答言,就觉得手腕被抓住了,整个人也被带了起来,原来是紫勤上前想把自己扶起来,力道没有控制好就像是要拽着自己了。
“哎呀哎呀我说那个那个谁,那个丫头呀,怎么这么粗鲁呢,还不快轻着点啊。”紫婶上前用手帕甩开了紫勤,搀起进宝扭着臀就往外走,“我说小辞啊,接下来呢去小小露个脸,就可以回来了,很快就有人来疼着你了。”
进宝别别扭扭地跟着紫婶往外走,几次试图将手抽回来,无功而返。
空气开始污浊,清亮的烛光也摇曳了起来,看似雾气缭绕的前堂,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面目模糊,萦绕其中的亢奋也随着高了不知多少。
紫婶强拽着进宝来到前堂,清了清嗓子吆喝道:“诸位客官啊,前几日都吵着嚷着要新人,今儿个来了怎么就没人看呐?”
众人都围拢过来,本已有人注意到了紫婶身后那道粉色纤弱的影子,现在听紫婶这么说,便都过来了。
进宝忍受着那些面容模糊的人射出的猴急目光,紫婶最终将进宝护在身后,甩着帕子说道:“大伙儿这么着看着可亏死我们了,还不快甩下银子来独揽着美人回去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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