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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,似乎格外漫长。
好不容易等到的一丝月色,再次悄然隐没。
高不可攀的夜幕之上,黑云沉沉,随风翻涌。
老榕密林里静悄悄,静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突然,阿宝开始撸袖子。
晏海熄好奇:“你要做什么?”
阿宝毫不犹豫:“掀翻这座岛,回楼船找皇叔。”
这一刻,晏海熄抿唇,竟很想知道。
“倘若轩辕凤燃他已死呢?”
阿宝脸色很白,语气却冷然坚韧,毫不动摇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倘若他真死了,我就让蛮族十六部给他陪葬。”
当然,裴归尘,她更不会放过。
思及此,阿宝转身,默然看向老榕密林的深处。
昏睡之前,她悄悄往那里探过。
然而,盘根错节的老榕密林里,竟随处都是活死人。
它们徘徊林间,伺机猎食。
而老榕树被瓢泼暴雨冲刷过后,曾经沾染的那些干涸血迹,随着积水,丝丝缕缕蜿蜒着四散开来。
阿宝了然,哪怕放轻脚步,只要靠近就会吵醒它们。
因而,想找到约定处,会合青衣侍女。
她最好的法子便是,吹响玉哨,召来雪雕。
幸好她在暗流沼泽里,挑中了这紧邻百年老榕树的高处岩台,利落爬上树梢,准备吹响玉哨。
却被晏海熄攥住手腕,沉声阻止。
“轩辕凤燃的那头雪雕,进不来此处。”
“为何?”阿宝不解:“雪雕嗅觉敏锐,最擅识途。”
那日,雪雕迅速而精准地找到了酆都殿顶,带走了轩辕凤燃。
然而,晏海熄却依然坚持:“它辨不出此处。”
闻言,阿宝愠怒,“晏海熄,你看我像是好骗的傻瓜么?”
晏海熄的眼神却冷峻,“你曾经问我,离开孟家岛的第二个渡口在哪里,当时我并未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阿宝愤愤然抱住树桠,“所以?”
“禁池就是适才放置了青铜棺的地宫,而地宫西面殿柱之后,是涧崖流瀑,亦是孟家岛的最南端。”
闻言,阿宝冷冷道:“这些我都猜得到。”
“小公主果然很是聪明。”
“用不着你夸,我本就聪明得很。”
话落,阿宝突然见到晏海熄的薄唇微抿,似在笑。
她骤然间,回过神来。
适才她那番话,太熟稔了。
仿佛她与晏海熄是亲近的朋友,揶揄,撒娇。
不太适应一个,竟会对她笑得无害的晏海熄,阿宝定了定神,冷然道:“所以呢?与我家的雪雕有何关系?”
“这条流瀑的尽头,是鬼蜮。”
晏海熄一语惊人,“小公主聪明,定然知道何为鬼蜮。”
阿宝觉得他在逗她,但她又不好发作。
憋着闷,她道:“楚越最南,有片海域,被楚越老百姓称为鬼蜮,只要是接近鬼蜮的船只,俱是有去无回。”
晏海熄薄而冷的唇角,那抹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“小公主果然聪明,那便是鬼蜮。”
“然而无人知晓,这座孟家岛是鬼蜮关。”
话音未落,阿宝愕然发觉,一直耐心潜藏暗处,伺机随时扑过来活吞她的那群巨鳄们,竟突然齐齐转身,落荒而逃般,直奔向老榕密林深处。
阿宝正满头雾水,晏海熄却神色凛然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阿宝顺着晏海熄的目光望向远处。
漆黑远海,骤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惊雷轰然劈下,暴雨骤来。
根本不留阿宝反应的时候,呼吸之间,她便被卷来的巨浪淹没。
这一瞬,她只觉得海底深渊的那头巨兽,苏醒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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