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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长渡脸色微变,没想到阿宝真要对他用刑。
相处的这些时日以来,他始终觉得这位阿宝公主对待他母亲很亲近,哪怕他僵持不肯开口,阿宝公主亦会看在他母亲的面子,最多再关他一段时日。
而谢无碍,他在帝都便有所耳闻的顾指挥使。
刑讯逼供的手段,完全媲美黑无常。
很快,地牢里传出宣长渡的惨叫。
地牢隔壁,茶案边,阿宝捏着黑棋,若有所思。
徐长老死了,被一根簪子刺破了喉咙。
谢无碍带着暗卫上岛搜寻时,徐长老的尸体早凉透了。
而被带回楼船的那一根簪子,阿宝认得。
青色的云丝冬樱,缀着珊瑚流苏,是徐樱的。
徐樱还曾用它,刺伤晏海熄。
阿宝几乎断定,徐樱带走了原本徐长老手里的蛇虬岛账本。
而账本是揭穿裴家作恶的铁证之一。
但账本不知下落,若想找回来,怕是要费大功夫。
突然,晏海熄打断她的思绪。
“还没想好如何落子?”
“你是指?”
阿宝的不答反问,令晏海熄沉默了须臾。
“楚越的银珠城贸易,无比繁盛,而平越王府经营多年,背后又有船帮头领,也就是宣王妃的娘家施氏一族。”
晏海熄条理清晰,“既然派了顾七绝,我的猜测就成了真,太极殿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兵不血刃,稳住楚越乱局,蛮族蠢蠢欲动,终将再度南侵,太极殿需要银钱囤积粮草军备。”
闻言,阿宝意味深长看向晏海熄。
他所言,正是她所想。
“确实,尚未想好如何落子,力挽狂澜。”她试探道:“晏海熄你这般聪明,可有良策?”
晏海熄抿唇轻笑,那锋利的薄唇竟好似柔软了。
“这是打算让我一辈子,给你们轩辕皇氏当牛做马?”
“给钱的。”阿宝指间捏着黑棋,笑问,“行吗?”
晏海熄笑意愈深:“多大一笔钱呐?”
阿宝沉吟良久,又想到周烬名义是蛇虬岛海匪头领,但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却是,此刻她眼前的玄袍青襟的男人。
她下了极大决心,“我这东宫储君俸禄的三倍,够不够?”
本以为,晏海熄要想很久,她却意外被他问了一句。
“不怕我背刺你?”
闻言,阿宝抬眸,却恰好撞进他的桀漠黑眸。
暴雨还在下,没完没了,仿佛要和这秋节缠绵到底。
半晌,阿宝攥紧黑棋,避开晏海熄的视线,落下一子,“若到那时,我便再报复回去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那枚黑棋被收走。
阿宝错愕抬眸,晏海熄手里捏着黑棋把玩。
刀凿斧刻的冷峻面容,在昏暗的暴雨天色里,显得低沉,
然后,晏海熄极轻地笑了下,视线落在棋盘。
“你那点东宫储君的俸禄,我看不上。”
“……你有钱,你了不起。”
阿宝悲愤,却令晏海熄更开心。
男人举起捏在指尖的黑棋,黑玉所制的棋子泛着寒冽的冷光,而男人沉沉盯着阿宝,眼神分外古怪。
沉默须臾,男人沉声道:“这枚棋子,就当是你给我的承诺。”
“我想何时兑换它,便何时兑换。”
一听这话,轮到阿宝反问,“若你想要轩辕江山呢?”
晏海熄倏地,将黑棋拢进手掌心握紧,盯着阿宝的眼神越来越深,“我不是太极殿那老头。”
“我有比轩辕江山,更想要的宝物。”
闻言,阿宝半信半疑。
但转念想,晏海熄提出的结盟筹码,其实主动权在她。
毕竟最终是否兑现诺言,端看她愿不愿意。
只是愕然,晏海熄这七窍玲珑心思的,竟愿意做这危险买卖。
晏海熄也不催促,端起旁边的乌梅茶,慢悠悠尝了又尝。
暗道,这小公主的厨艺还挺好。
而许久之后,斟酌再三的阿宝,果断道:“好啊!成交!!”
闻言,晏海熄抬眸,隔着热腾腾的茶雾,将这一刻的阿宝,描绘成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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