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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京城的“活动”已经成了猪头和郎书记这两个沙城“巨头”心目中最大的政治,沙城的日常党务政务已经无心过问,市委那一摊子交给了一个副书记;而市政府这边便交由我这个“首席师爷”全权负责了。
政府这边虽然有几个副市长留守,比我这个秘书长大了一级,但副长官就像“如夫人”一般,不如长房媳妇有权,空有其名。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我是猪头的心腹,未来的市长,故而全都在我面前低眉顺眼,一切政事,几个副市长都不敢自作主张,全都交给我来定夺。
此时的我无疑成了整个沙城的当家人。我要抓住时机,提前过一把“县太爷”的瘾。
要抖长官威风,莫过于基层视察了。猪头和郎书记刚刚进京,我便带着市政府相关人员、下属各局一把手一干人等以及市电视台的记者巡视下属乡镇。
当年西楚霸王项羽说过,“富贵不还乡,如锦衣夜行。”此次巡视的第一站自然是我的老家沙河镇了。出发的前一天,秘书就“悄悄的”给沙河镇的书记、镇长打电话,让他们做好迎接准备——这是视察、检查的规矩。
许多平头百姓就弄不懂了,既然是视察,“悄悄地,我来了”不更能看清真相?为什么还要通知下面提前做好“糊弄”准备?这不是吃饱撑得吗?
其实这就是小百姓们的浅陋无知了。领导们要了解下面的实情,从来都不靠视察、检查,他们有的是了解真相的渠道。所谓视察、检查不过是上级在下属面前抖威风、下级在领导面前表忠心、上下级一起在老百姓面前表现工作热情的表演罢了。一次视察、检查过后,领导们得了下属的孝敬,收买了人心;下级的机会巴结了领导,大家各得其所,皆大欢喜,这也是“活动”。
一行人十几辆崭新的小车,威风凛凛直奔沙河镇。
刚进入沙河镇地界,公路两旁彩旗招展,一条条巨大的横幅上写着“热烈欢迎沙秘书长莅临沙河镇视察指导!”“热烈欢迎沙河人民的好儿子沙秘书长荣归故里!”……
车队来到沙河镇镇政府,大门前“大红灯笼高高挂,彩旗招展小天下”,门前两侧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站得笔直,两旁列队迎候,书记镇长在大门外翘首以盼。我的车还没有停稳,镇长书记便抢步来到车前,腰弓的像大虾米,满脸堆笑,打开车门。
望又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,等电视台记者的摄像机调好了拍摄角度,才缓缓下车。我刚伸出脚来,书记、镇长满脸堆笑,伸手相扶。下了车,我摆好poss,等记者们做好了准备,酝酿好脸上的微笑——领导脸上的笑容可是一门学问,马虎不得:既要体现领导平易近人优良作风,又要在下属面前保持高高在上威严,也就是所谓的“亲切的距离感”,分寸的拿捏至关重要。
再大门口装了一会儿“逼”,众人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来到镇政府的会议室,听取刘镇长的工作汇报。刘镇长拿着讲稿啰啰嗦嗦的念了半个多小时,我坐在主席台上闭目养神,体验县太爷的威风与快感,刘镇长讲了什么,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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