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追林月,没少挨打。最惨的一次,腿骨骨折,头上被打破了一个大口子,缝了十几针。猪头刚一出院,便一瘸一拐地手捧鲜花,顶着大日头给林月家站岗。一连十天,风雨无阻,天天准时到岗。
林月的爸爸崩溃了。老人家也是混黑社会的,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,但一个人能不要脸到如此出神入化、炉火纯青的境界,还是让老人家吃惊。老人家怕闹出人命,把猪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几十遍,便放任自流了。
倒了第十一天,烈日当空照,鸟儿睡着了。猪头照例又一瘸一拐地一次捧着鲜花准时到岗;林月照例“小扣柴扉久不开”。
午后两点,太阳火辣辣的毒,猪头终于支持不住,中暑倒地。林月心中的顽石在那一刻被彻底融化,开门出来,捧着竹叶凉茶,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猪头。
胜利属于谁?不属于你,不属于我,属于最不要脸的那一位!
就这样,猪头凭着不怕骂、不怕打、不怕苦、不要脸的四不精神,终于赢得了美人的芳心。
这正是:不要脸则无畏,人至贱则无敌!
成了村长的乘龙快婿,猪头身价倍增。带着一二十个小兄弟下乡抢占矿山。那是一个“上吃祖宗、下吃子孙”的大发展的年代,只要矿石挖出来,钞票便潮涌而至。占住了矿山,便如同地上搂钱一般,不到两年,猪头便身价数百万。
有了钱,猪头在林月面前底气便足了,洋洋得意的对林月道:“看,嫁我没错吧?”
林月啐了猪头一口,一撇嘴道:“切,再有钱也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土鳖,同学聚会我都不好意思带你!”
猪头很扫兴、很没面子、很伤自尊——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尊,还是莫名其妙的伤着了。猪头这才明白,光是有钱,并不能让所有人尊敬,连自己的老婆都瞧不起自己。
猪头痛定思痛,一咬牙,三个月之后,便拿到了本科文凭;又一咬牙,半年之后研究生毕业,还混进了教育系统,成了林月的领导。这一下,林月的同事没人敢嘲笑林月嫁一个文盲老公了,都恭恭敬敬地听这个文盲研究生训话。又过了几年,全市教育系统都在恭恭敬敬聆听这位文盲研究生的训话了。
别问我这是为什么,我也弄不明白,很多人都弄不明白。我只能告诉你,这是一块盛产奇迹的神奇土地;这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伟大时代!
“早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,我还不大信:婚姻明明是爱情的归宿,怎么会是坟墓呢?现在才知道,此言不虚啊。”林月叙述完当年的传奇,总结似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我笑道:“爱情能埋在婚姻的坟墓里,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你知道有多少爱情的花蕾还没有开放,便零落在生活的凄风苦雨中,成了孤魂野鬼。想去祭奠,连一个凭吊的地方也没有。”我想起柳雪,想起苏紫,想起丁梦,笑着笑着便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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