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皇帝洪亮的传来了第二句话。
“进来吧。”
虽是威严之声,却不乏和蔼,白萝的小眼皮禁不住的跳了跳。她猜不出皇帝是什么心思,这地方不同于接待大臣的御政殿,这是帝王的寝宫……
铜雀台上方了硕大的夜明珠,点亮了大殿深处的恢弘,努力走着淑女步伐的白萝,是很轻曼的就过了几道绸帐。老实说,她有些小紧张。
这个连她爹都要敬畏的皇帝,她以前只见过一次。
如坊间所言,她看见了正在病中的帝王,最后一道纱帐被掀开,入目的便是高阶上的大大龙榻,从她这下边看去,只能瞧见一个宦臣正在伺候着陛下用药,另一边还候着一个在杵药的……太医?
“陛下。”
随着那搅动的汤匙,白萝似乎都能闻到偌大寝宫里怪异的药味,挺直腰背跪了下来,便不好再多看,这都是她爹吩咐的。陛下不叫起,就老实跪着,方显忠臣之姿。
忘了说了,她好像闻到药味中,有一股剧毒的药物……
“你父亲可好?”
“回陛下的话,托陛下洪福,父亲他很好。”
这是懂事后,正常面见帝王第一次,白萝有些不自在,前面两句话,那是小时候学过的宫廷礼仪里教的,必加回复话语!
听不出有丝毫病色的帝王,长笑了几声,似乎很舒心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小小年纪,身手了得呀,是叫阿萝吧?近前来,让朕瞧瞧。”
这还怎么敢有迟缓的态度,忙应声,几步上了金阶去,很得体的不曾抬头,就又跪在了地上。
“无甚可怕的,抬起头来。”
抬首无畏惧的直视,白萝终于看清了很多年前叫她崇拜的帝王,如今……还真的是病的不轻,一头华发早生,面色苍白无力,余下一双还能辩出当年风范的眼睛,射出一股威严。
“陛下。”
帝王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,饮下一口汤药,着重金龙明黄中衣的瘦弱龙体,微微往巨大的软枕上靠了靠,几声剧咳,身边的宦臣就递了瘀坛去。
没有回避的白萝,很不好的看见了直咳盆中的暗红龙血。
“十几了?”
喝了水,润了嗓子的皇帝,方才又开始说话,将将的那一幕丝毫不曾影响到他,宦臣擦拭了嘴角的血迹,便恢复了之前的状态。
“回陛下,臣今年十七了。”
“好,前儿是你去接的贞贞吧?辛苦了。”
贞贞……
噗!白萝低头掩住了笑意,努力搜集知识中的词汇,回复道:“是臣去的,殿下乃国之储君,臣自当竭尽全力,一点也不辛苦。”
也不知道是她那句话说的不大对,躺在龙榻上的皇帝突然又吐血了,很不正常的血腥之气,让白萝皱了皱眉,很明显,这不是正常的病。
“倒是一片赤诚之心,朕心甚悦,福安呀,拿去给她吧。”
内气虚弱了好些,皇帝还是撑着让身边的那宦人给白萝端了个托盘过来,一头雾水外加不祥预感的白萝,盯着被掀开黄绸布的托盘,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了。
“陛下……这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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