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,翌日皇上宣布起驾回京。
对于现下的俞明枝来说,这趟围场之行惊心动魄过,但最终都化为虚无。
而大小官吏、后妃亲眷们,感觉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皇上阴晴不定,前脚要严惩郦御史,后脚一场大火似乎将他的怒气也烧没了,安慰过郦御史之后,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挥挥手起驾回宫。
就算气氛缓和许多,坐上凤撵,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深深的倦意。皇后扶着额头,连叹数声,才对召开陪伴自己的俞明枝说道:“郭姑娘受惊了吧?”
俞明枝微垂着头,轻皱的眉头流露出几分惧意,她轻声答道:“两夜都没睡踏实,幸好有秦舍人相伴,才好些。”
皇后脸上闪过一道喜色,“秦舍人一直陪着你?”
“是的。”俞明枝点头,“几乎寸步不离,只有皇上来的时候,他们君臣说了会儿话,因为念着我听的枯燥,准许民女去休息。”
皇后欣慰的点头,看来皇帝到底克制住了对臣子的亲眷出手的冲动。
“秦舍人对郭姑娘真是体贴。”她说。
俞明枝假装害羞,“娘娘……”
皇后掩嘴笑着,“到你们成亲那日,我要再备一份厚礼,贺你们大喜。”
俞明枝起身行礼,“谢皇后厚爱。”
皇后道:“哪里哪里,秦舍人对国家社稷有大贡献,而你温柔体贴又懂事乖巧,深得我的喜爱。郭姑娘不必见外客气,我说过我们当作自家人一样处着就行。”
从语气来看,俞明枝明显感觉到皇后对自己的态度亲切很多。
“皇上已经同意你来宫中作陪,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好打发许多了。”皇后意味深长的叹一句,“该不见的烦心人和事,都不需要再见着了。”
俞明枝晓得她指的是赵淑妃,虽然皇上对皇后也是宠爱有加,但是多一个分享圣宠的妃子,始终叫人心里不舒服。
盟友不会嫌多,更何况多她一个,就是更进一步的拉拢了秦机,无论是对付赵淑妃还是赵仲一家,胜算更大。
哪怕要出更多的金银财宝但是值得的。
俞明枝道:“民女定当尽心陪伴娘娘。”
皇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拉起她的手,瞧着那白皙光滑的肌肤,不由地一通称赞。
俞明枝看着自己的手,在牢狱和流放路上被折磨的满是伤痕的手,靠着秦机的药膏,如今已经差不多恢复在家时的样子。
她微微出神,敷衍几句皇后的夸奖。
皇后以为她是放下拘谨,她们的关系更近一步,微微一笑。
这时,外面有宫人喊道:“皇后娘娘,淑妃求见。”
皇后看一眼俞明枝,眉梢挑起,“不见。郭姑娘有话要对我说,不方便。”
宫人应道“是”。
俞明枝注意到皇后的眼色,轻松地将窗子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,看到赵淑妃板着脸,带宫女离开。
“她们已经走了。”她回禀皇后。
皇后道: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幸好有你在,能有个借口,多谢你了宝芝妹妹。”
俞明枝微笑道:“应该的,皇后要谢我就见外了呢。”
皇后笑得几乎看到眼珠子,叫她坐的离自己更近一些,“宝芝妹妹真是体贴人,难怪秦舍人那么宠爱你。”
俞明枝陪着笑,一路和皇后聊到京城,才“依依不舍”的分别。她下了凤撵,看到跟在秦机身边的青年站在不远处,旁边有一辆马车。
她记得这个青年名叫杭央,上前问道:“秦舍人呢?”
杭央道:“公子需要陪伴圣驾,命属下护送小姐回杨家。”
俞明枝不禁望向宫门,浩浩荡荡的车队还没有走完,早已看不见打头的人。
那件事远远没有结束,成败还需筹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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