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之日,春雨雷鸣。
一道闪电凌空劈下,将窗前的菱花镜震碎成了两半。
楚玉坐在裂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微微眯了眯双眼。
她披散着长发,身穿一袭素色寝衣,面容略有病态的苍白,却依旧掩饰不住精致的五官和娇憨的神情。
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,触感光滑且柔嫩,没有一丝沧桑的纹路,更没有令人作呕的伤疤。
她不是已经毁容了吗?
她不是已经被赐死了吗?
她不是该投胎转世了吗?
为什么,她还会出现在十二岁的记忆中?
“哎呦,小姐怎么呆呆的坐在镜前?”端着汤药的李嬷嬷惊呼,随即招呼着门外候着的小丫鬟进屋给她梳妆,自己在一旁叹气说道:“老爷领了一名年轻女子回府,说是要抬进府做姨娘。哎,奴婢瞧着那女子的年龄也就比小姐大一两岁。”
年轻的女子?
楚玉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前世的今日,家中长辈刚从宗庙回来,老爹就带着桑柔进了门,死活嚷着要抬对方做姨娘。还扬言,若是祖母不同意,便要带着对方在外面单独置办宅院。
祖母气得一病不起,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同意。
而楚家也因此踏上了颠覆的道路。
楚玉深呼吸一口气,重活一世,她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再度上演。
而桑柔,也必定不会让她踏进楚家半步。
楚玉打定了主意。
她看向铜镜,侍女们早已经为她梳妆完毕。因是清明的缘故,侍女并未给她装点得太过华丽,只是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羊脂白玉的发簪,耳垂上配了两只同等色泽的耳坠,脖子上挂了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。整个人看起来既简单大方,又不失大气华贵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身侧的李嬷嬷,笑道:“走,咱们去祥云苑瞧瞧,看看老爹又给我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后娘。”
祥云苑内,大厅之中,气氛十分诡异。
楚老爷坐在下首处,时不时地将小几上的花糕点心偷偷塞给身后的少女。而他自以为做的隐蔽,脸上还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。
“母亲,儿子都这么大了,难道连纳妾的自由都没有吗?”楚老爷说得声泪俱下,动情之处,更是用手背做戏似的抹了抹眼睛,擦拭着原本就没有的泪水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处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俩,尤其是看到对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,更是气的心肝疼。
她将手中的青瓷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,引得楚老爷猛然一惊。
“混账东西!你瞧瞧你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,年纪比之玉儿也就大一两岁。这样的女子抬进府中,你是让别人笑话咱们玉儿吗?”
老太太气得一口血堵在喉咙处,一旁的张嬷嬷立刻上前帮忙顺背,生怕老夫人直接气过去。
楚老爷不悦地翻了翻白眼。
“你还敢冲着老娘翻白眼?”老夫人随手抓起一块甜糕朝着楚老爷就扔了出去。楚老爷见状急忙侧过头,就见甜糕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桑柔的脸上。
众人一惊。
老夫人面露尴尬,一众的丫鬟下人们皆是捂嘴偷笑。
楚老爷急忙起身安慰着低哭的美人儿,拿着手帕为她擦拭小脸,轻声哄道:“我的小柔柔,是不是打疼你了?我给你吹吹,吹一下就好了。”
老夫人瞧着自己儿子的那个德行,简直是臊得慌,没脸看。
“祖母——”
正在老夫人羞恼之际,娇脆的小声音自屋外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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