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宜怔怔地面向着他,尔晓峰是无法通过她的眼睛来看透她的内心世界,却能猜到她的怔忡出于什么原因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明知道你妈妈的死不是我的错,为什么还要帮你们姐弟俩?”
林宜动了动嘴皮子,“你要么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,哪怕我妈的死错不在你,但我妈还是撞上你的车死的。要么就是出于同情,同情我们姐弟俩。”
尔晓峰承认,“我是同情你们姐弟俩,不过让我无法撇下你们不管的是你妈妈。林宜,就算你很难过,还不相信我的说法,认为我在骗你,把责任都推到你妈妈身上,有一点你是很清楚的,便是你妈妈那么爱你们姐弟,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举动?”
“她是想用她的命去换钱来救你们姐弟,不管责任在谁,人死了,车主出于人道主义都会赔点钱给你们。你眼睛看不见,可能很多事情你妈妈都没有告诉你,我想她必然也是走投无路了,才会选择这条悲惨无奈的路。”
林宜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白纸。
她怨恨着尔晓峰,无法原谅尔晓峰,就是恨尔晓峰撞死了妈妈。尔晓峰的解释,她听进去,但她不相信。因为她不相信母亲会自杀。现在再听尔晓峰的分析,想到母亲真有可能是为了要一笔钱帮弟弟做手术,才会跑出去撞车的,林宜的身子都在发抖。
“我妈生我的时候,据说是难产的,医生问要保大人还要保小孩的时候,我妈死命要求医生保小,我爸做了什么决定,没有人肯告诉我真相,我只知道我是我妈用命换来的,她希望我活着,她宁愿舍弃她的性命,只为了给我一条活路。我想你妈妈也是这样想的话,或许她这条路也很危险,没有保证,万一遇到车主撒手不管,只肯赔点后事费用的呢?可她还是要去做,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只要能让她孩子有百分之一活下去的希望,她们都不会放弃的。”
林宜怔怔地望着尔晓峰,泪一串一串地滑落。
“对不起,我把话说得太直白了。”尔晓峰知道自己把话说得太清楚太明白,对林宜来说极度残忍,他歉意地向林宜道歉。
林宜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,是想让自己不要再哭,她这个动作却让尔晓峰看得直皱眉,她咬得太用力,他都担心她会咬出血。
“你有纸巾吗?”
在尔晓峰想着要不要扳开她紧咬的下唇时,林宜哑着声音问尔晓峰。
尔晓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,没有摸到纸巾,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我身上没有带着纸巾,我不习惯带,都是凌波他们带着的,我需要的时候只需要说一声,他们就会把纸巾给我。”
林宜抿抿嘴,然后背转过身去,用着她的衣袖擦拭她脸上的泪。
尔晓峰见状,暗暗地在心里想着,以后他自己也要带着纸巾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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