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。离身前尚有一丈,震浪已打得脸颊灼痛,神月大惊,毫不怀疑这一枪下来绝对能将她穿个透底,当即后仰欲退。但左手一紧,却见楚铮左手握住三根琴弦不容她退,神月左手一翻,欲往回扯,琴弦蓦然传来一道灼热的气浪。神月叫苦,方知银枪虽与相思一般属性阴寒,但此人必修得一身阳炎内功,与自己正好相克。
电光火石的一瞬,枪身已近,神月当机立断,将右手弦交予左手与楚铮相抗,腾出右手又是三根琴弦齐发,只听叮叮叮三声,三根琴弦钉在银枪尖上。
楚铮暗道可笑,区区三根琴弦便想破他的枪势?却听铮的一声,神月右手清拨三弦,楚铮握着枪的右手蓦然一震,忽然僵了一瞬。
神月哪还不知机,当即撤回六根相思弦钩住船蓬,翻着身跃上船顶。
她这才想起她先前将楚铮的银枪缚在船底,早先并未想在水下动手,只因才知楚铮不熟水性,方临时改了主意,此刻却是后悔不迭。
眼下却顾不得多想,楚铮凭着银枪之威一枪便将小舟近乎击散了架,神月虽先一步跃到船顶,楚铮却闪身便跟了上来。
小舟在江面上摇摇欲坠,神月身子还没站稳,楚铮的枪便已逼了上来,神月半生都在追杀别人,大概也是生平第一次给别人追杀,脚步一个不稳,似乎要摔倒在地。
用顾曦的话说,楚铮骨子里就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天性,但在她摔倒的那一刻,还是停住了手中的枪势。
他是没什么惜玉之心,却没有趁火打劫的习惯。
然而下一瞬间,神月又忽然消失了。
楚铮茫然上前两步,见稻草搭起的蓬顶露出个足可一人穿过的洞来,原来神月摔倒是假,借着倒地的一瞬一手按住船篷,趁他停手的那一瞬间就钻了下去。楚铮哪知她溜得比鱼还快,无暇骂她狡猾,模糊见船舱里似乎有水,但里面仍晦暗不清。楚铮刚一低头想看个仔细,忽然一道冰弦又从洞口钻了出来,电闪般急速直钻向他的左眼。
楚铮慌忙仰身避开,叫道:“不是要听我遗言么?尚有一句未说呢。”
神月暗骂听一句便险些给他刺个穿心透肺,在舱内冲他叫道:“我现在不想听啦。”
难为她如此情景下,话语间仍像是在撒娇。
楚铮看着那漆黑的破口,知道她的琴弦细微难辨,比寻常暗器更难防,自然不会冒险下舱,但也不容她躲在里面,当即以银枪挑起蓬顶,将整个船顶掀飞出去,喝道:“我看你躲到哪里去。”
月光虽朦胧,也足够将舱底照亮,只见神月半靠在船舱一侧,“干嘛要躲?你敢杀我么?”
楚铮看她正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,手中琴弦卷成两圈套在一个人的脖子上。
楚铮蹙眉:“合卺?”那人穿着合卺的衣裳,浑身湿透,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狼狈,看着他张大了嘴却说不出半句话。
反观神月倒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,连顾曦的轻浮散漫都学了个十成十,低头望了手中的人质一眼,伸手朝他颈子上戳了一下,那人当即开口骂道:“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合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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