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二
从山上下来,颜随原的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刚才和向嘉余的对话。
他说,他就算再走也还是一样的告而别,就和十年前一样,给任何人留下只片语,一个人背行囊安静的离开。需要送行的人,也需要多余的物件。
他还说,他会继续没完成的旅行,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,如果可以,他会选择的寄一些给他。
外面的世界太广阔,而前程是永远也看透的。或许他可能会因为冒险而死在某些无人知晓的秘境角落,也许他能安然无恙的走完这一程,最后找一个温暖宜居的小城镇住下去,也许他真的能遇到一个心爱的人……
这些都是说准的,过向嘉余并不害怕,因为无论是哪个结局,于他而都已经是最好的。
假如有一天,颜随原再也收不到他的照片,那可能就表示他已经死去。但是没有关系,他用为自己难过,死亡并不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,他要颜随原就当做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就行,用为他掉一滴眼泪。
颜随原头看一眼,火红的枫叶林层层叠叠往山上铺开,他似乎还能看到向嘉余倚在栏边笑眯眯的对他挥手的模样,惆怅良久。
恐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最懂向嘉余的人了,所以他才能活得如此坦率,因为没有任何牵挂。
到车上,卓阳冰见他忧虑,安的问:“向嘉余和你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还要走。”颜随原给他简单复述了向嘉余的话,叹气道:“他太难了。”
卓阳冰眼底也浮出些伤感,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隔一条街道的古寺,然后才说:“向嘉余那人以前就这样,说什么做什么都随他自己的意来,尤其不喜欢跟人黏黏糊糊没完没了。”
“除了那个外国人,我就没见过他对谁亲近。”
“他要走就让他走吧,反正他的也在这里,我们干急有什么用。”
颜随原看卓阳冰满脸的失落,抬手覆上他的,轻声道:“没关系,这次他没有你丢下,他说……要我好好地照顾你。”
“他我当什么?”卓阳冰无语,“我比你大了七八岁,到头来让你照顾我?他是不是脑子有坑,以为我才八岁?”
颜随原没能忍住笑出声,“在向嘉余里,也许你就是八岁。”
毕竟有时候他是真的过分幼稚,一点都不像是快三十的老男人。
后来,向嘉余真的挑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,独自一人悄悄地离开这个城市,坐在飞机的时候他特意往下看去,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乡已如脚下尘埃,他看向窗外,飞机缓慢升空直冲九霄,慢慢地看见人影。
颜随原抱着书在院里背课文,听到飞机飞过的巨大轰鸣声,忍住抬头迎着阳光看去,一架米粒大小的飞机划过湛蓝如洗的晴空,向远处飞去。
也知道这架飞机将会飞往何处,可颜随原却想着,若是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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