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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阶而上,终于爬上日月宫的楼顶。这里是整个上京最高的所在。三月飞雪,在空中卷来飘去。向着南方极目远望,期翼着能感受到一丝从南面吹来的风。
枯坐良久,风势渐猛,吹乱满头秀发。
已不再为失子而哭泣癫狂,我默默地接受了自己不会再有孩子的宣判。
轻轻撩起袖,一枚衔血雕龙玛瑙镯刺痛眼睛。
我一直珍藏着景昊送我的贺礼。忆起收到时我的快活,心上一片空茫茫的难受。远隔万里,鸿雁不通,纵有千般忧急又能如何?即使在周廷中,以我的能力尚不能自保,又能为景昊做些什么?
“娘娘坐在风头里,小心受凉。”身后忽然响起男声,我并不曾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,吃惊不小,回头见是耶律寒。他穿着便服,见我看他,半低下头。
“难为你竟找得到我。”我举起手,整理自己吹乱的长发。宽大的袖口落下一截,耶律寒的眼神顿时盯住我的手腕。顺着他的目光,我看见景昊送我的镯子正套在腕间。耶律寒一向稳重,从未有过这样唐突的眼神,我有些不自然,赶紧放下袖口,欲起身下楼。
他一个侧身,挡在楼梯口。
“将军为何阻我?”我不解其意,忙退了一步。
“镯子……”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我的袖口,语气低沉。
我瞥了一眼从袖口中半露的镯子,不知耶律寒有什么企图,心下防备起来,冷冷问道:“你有何事?”
耶律寒先不作声,眼神向四下里快速扫了一遍,才用干巴巴的语气道:“娘娘的镯子,从前未戴过。”
我察言观色,小心翼翼地反问:“你认识它?”
他抬起头来,眸中有异乎寻常的幽亮光焰:“这是逆鳞主人之物。”
我悚然惊觉,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,又连忙闭嘴。他如此一问,是何缘故?有何企图?这镯子是景昊的贺礼,怎么会和逆鳞有关呢?
我扯了扯嘴角,语气有些干涩:“将军在说什么?我不明白。”
耶律寒没有解释,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扣。
我被他的动作所惊,下楼之路又被他挡住,不自觉向后靠在廊柱上,身体死死地抵着廊柱。
他卸下左肩裘袍,单膝跪在我的面前,见我狼狈的样子,低头道:“寒唐突娘娘了,请娘娘检视。”
我且惊且疑,向他左肩看去。只粗粗一眼,便按着心口难抑狂跳。耶律寒的左肩上,赫然飞腾着一条紫龙。那是:
大周,逆鳞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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