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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亭里的光影错落,将彼此的神色笼罩得晦暗不明。
沉默对视里,阿宝攥紧了手中茶碗。
透过青年那双黑眸,她似乎又看到了前世的萧云峥。
是为了裴归尘的天盛大业,立下汗马功劳的,萧皇后的嫡兄。
紧接着,画面一转,她看到了孟家岛的萧净月。
虽然未能当场,罪证确凿地抓住萧净月。
但,萧净月,她一定要杀。
到时候,难保萧云峥不会替萧净月求情。
甚至是,为了萧净月而重新投靠裴归尘。
失神了一瞬,阿宝屏息,暗暗琢磨如今的萧云峥。
斥候回禀,称病多时的萧净月,突然出现在锦城街头施粥。
那么,距孟家岛的那场混乱已过去大半个月,顺利从孟家岛落荒而逃的萧净月,回到萧王府之后,究竟有没有求萧云峥相救?
一开始,她将羊脂白玉镯留给他,是真的想帮他。
但当时,并未想到此事。
突然,一只大手从身后捏住了她的脖颈,轻轻摩挲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极熟悉,阿宝抬眸,果然是自家的黑袍皇叔。
他哑声道:“小璟儿在找你。”
话落,一道藏蓝的小小身影乐颠颠跑过来,手里晃悠悠提溜着一竹篮:“汤圆姐姐快瞧!!爹爹带璟儿买到了什么!!是大螃蟹呀!爹爹说蒸起来可好吃啦!!”
“还有更好吃的呢!”
阿宝温和摸摸小璟儿的头,“吃过炸蟹饼吗?”
小璟儿眼睛一亮:“什么是炸蟹饼呀?”
一旁的张兰衡亦好奇,盯着阿宝。
“先卖关子!待会我给你露一小手呀!”
阿宝顺势起身,牵着小璟儿的小手,正要离开凉亭。
“阿宝!”萧云峥凛然一声。
却在阿宝顿住脚步,蹙眉回头的时候,他又骤然缓和了语气。
“后山摘红柿,你不去了吗?”
白鹿后山有一片柿林,每到秋时,满目红火。
他还记得,阿宝刚被送到白鹿山念书的时候,恰好是采摘红柿的中秋。老柿树很高,他在树桠间摘果子,阿宝在树下提着篮子帮忙接。
那时候,他每一次低头,都能看到她紧张又担忧。
然后听她一遍遍,不厌其烦地提醒,表兄你小心些!别摔啦!
对于其他人来说,或许是很寻常的一幕。
但,他却只在见到她的时候,才得到。
突然,萧云峥被阿宝的一句话拉回思绪。
“书院学生们都会去的,很多人,不差我这一个。”阿宝笑着低头,问小璟儿,“但是小璟儿还没吃过炸蟹饼呢,对不对?”
小璟儿高兴点头:“嗯呀嗯呀!”
牵着小璟儿穿过街巷,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一簇红枫叶。而拜祭了祖先之后,镇民们齐齐聚在了广场。
那里叠起了灶台,开始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。
烟火缭绕中,阿宝走远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凉亭的角檐,晨间的日光被切割成几条,倾斜而下。
溪边垂落的柳条,随风摇摆。
萧云峥站在凉亭里,静如石像。
阿宝想到了她新写的那一份奏折。
无法全然信任的结果,便是她既想和萧云峥结盟,却每回见到他,总心生防备。
所以,她必须双管齐下。
既尝试着相信萧云峥是盟友,同时扶植傀儡萧王。
阿宝收回视线,抬眸。
金光笼罩下的灰墙青瓦,竟如世外桃源。
她的心沉了沉,蓦地,冷然暗躇。
帝都朝堂,大多出自江南。
作为仅存的大启后族,萧王府在江南权势庞大,根深蒂固。
而萧王妃先下手为强,已从萧王的十二子里,挑中了最好拿捏的一个,那便是最年幼的萧十二。
生母出身卑微,早已过世。
既然如此,她该从十二子里,选哪一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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